宁德水密隔舱技艺

“如果有我们这样完善的水密隔舱技术,泰坦尼克号可能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宁德漳湾镇造船厂的厂长略带自豪地说。

让船只免于沉没的技艺

在一百年多前的1912年4月14日,泰坦尼克号因为撞击冰山而沉没,2224名乘客与超过三分之二的船员丧生。这艘号称“永不沉没”的豪华邮轮,如果在海面上漂浮的时间更长一些,那么在其附近的救援船只就会赶到,船上的乘客与船员就能获救。很多人十分困惑:为什么一艘重达4.6万吨的邮轮,在不到3个小时的时间内就完全沉入海底?

对于造成这场世纪海难的原因,英美的许多调查研究资料都提到了泰坦尼克号的水密隔舱的不完善。由于泰坦尼克号的水密门质量不好,个别水密门在水压作用下破裂,加剧了船只的沉没。泰坦尼克号沉没之后,它的姐妹船——奥林匹克号和大不列颠号被秘密召回造船厂进行改造,其中包括改进水密隔舱。

水密隔舱是中国唐朝时期在造船方面的一大发明,它用隔舱板把船舱分为互不相通的舱区,由于舱与舱之间严密分开,因此在航行中,即使有一两个舱区破损进水,水也不会流到其他舱区。从船的整体来看,仍然保持有相当的浮力,不致沉没。水密隔舱能提高船舶的抗沉性能,又增加了远航的安全性能,这一造船技艺流传至今,仍在现代造船业普遍使用。

传至22代的造船工匠身份

在依山傍海的宁德漳湾镇漳湾村岐后澳,造船师傅们在手工造船中,完整地传承了水密隔舱的制作流程。水密隔舱福船制造,曾是岐后澳村民赖以生存的技艺。明代洪武年间,漳湾镇刘氏祖先从闽南泉州一带逃难到宁德,在歧后村开基立业,从此水密隔舱福船制造技艺便在这里生根发芽600多年,已传承至22代。

宁德漳湾镇造船厂里,十几位造船师傅弯着身子,试图将一艘刚造好的木制福船推入海中,“一二,一二,一二……使劲!”船一下水,师傅们立刻欢呼起来,顺着海岸线蜿蜒的鞭炮被点燃,摇摇晃晃的福船在水中找到了重心,安稳了下来。

这艘福船长11.6米,高约2米,底尖上阔,首尖尾宽两头翘,由刘登才师傅带着3个人,历经4个月造成。看着船从一堆木头慢慢成型,到下水激起浪花的那一刻,成就感从每一位造船师傅的笑脸中溢了出来。船下水后,刘登才师傅高兴得到处发香烟。

“以前新船下水可讲究了,现在只要放放鞭炮就行。”刘登才师傅说。昔日新船造成后,船主和造船师傅要在妈祖庙里烧香祀求海神保佑行船安全。那时新船下水叫“落令”,船主要择吉日,烧金礼神,并宴请造船师傅和参加推船下水的人。不仅如此,在进行重要的造船环节前,如安龙骨、钉斗盖等,都要进行祭祀仪式。

禹禹独行的福船制作技艺

58岁的刘细秀是省级水密隔舱福船制作技艺的传承人。1976年,初中毕业的刘细秀放弃当兵的机会,跟随父亲在家门口的造船厂学艺。学艺期间,刘细秀自学起了制图设计,造船厂里的许多大型福船的设计图都是他一手画出来的。

造船厂里像刘细秀这样能画图的师傅不多。但对这些造船师傅来说,不会制图设计,并不是一个太大的问题。他们依凭多年的经验,无需图纸——船要多长多高,要准备多少材料,要有多大的弧度……他们心中自有量尺。

造船厂的师傅们赤手拿着斧头,大刀阔斧地砍着木头。“干我们这行的,几乎没有不受伤的。”刘细秀师傅举着包着纱布的手说。在刘细秀师傅成长的那个时代,能够造船的男人尤其受村里的女生和长辈欢迎,“有一门手艺,会让人觉得更可靠”。但如今,当地30岁以下的年轻人大多不愿意从事造船。

上世纪80年代以来,铁皮船不断普及,大吨位木船渐渐不被青睐,造船厂的订单日益减少。造船需要慢工细活,对体力要求比较高,而且收入普遍不高,年轻人不愿学。船厂里的年轻人一年比一年少。2010年,宁德与泉州晋江的水密隔舱手艺人联合申报成功世界级非遗。

如何保护水密隔舱福船制造技艺一直困扰着造船厂厂长,“做福船模型或许是另一条出路。刘细秀师傅担任福船造型设计师,其他老师傅做模型,技术和造船一样,只是比例缩小了。”

鞭炮声再次响起来,新船的船主将船开走了。刘登才师傅站在水边,目送着自己亲手造的船渐渐远去。

 

图: 周佳霓     文:蓝宝兰    腾讯大闽网新闻中心 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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