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魔鬼”——老人的无感官世界

不存在的“魔鬼”诞生记

      全国近1263万盲人,他是其中一个;
      全国逾2200万聋哑人,他也是其中一个;
      全国超2472万肢体残疾人,他还是其中一个;
      全国过13亿拥有身份证的公民,但他却不在其中。
      他又聋又哑又瞎又残,在只有黑暗与寂静的世界里,孤独地煎熬了10年;
      他在潮湿阴冷的祖屋里,无数次无声地仰天哀嚎,却依旧未被社会记起。

他聪明,会做人

      王德信,今年61岁,由于聋哑,我们只能从他族兄的口中,寻找他60年的过往。
      这间位于福建宁德寿宁县大山深处的王家祖屋占地300多平方米,建于百年前,当年王德信的曾祖父也曾中过举人。
      半个多世纪前,王德信就出生在居住了一家六口的祖屋里,天生聋哑伴随他来到这个世界。
      因为家穷,他的两个姐姐都被抱走,只剩下比他大15岁、有些跛脚和自闭的大哥。
      1960年,王德信的父亲死于饥饿,苟延残喘的母亲拖着瘦弱的两兄弟乞讨度日。
      1970年,思劳成疾的母亲撒手人寰,留下兄弟俩独自求生。
      吃饱,成了困扰兄弟俩一辈子的难题,但自闭的哥哥却成日躲在屋里看书,不愿见人,生活的担子默默落在了王德信身上。
      聪明,是村民们对当年那个高大帅气的哑巴的一致回忆。“哑巴看我们编竹篮,只要看一两遍他就能学会”,王德信的族兄王德大记忆犹新。
      会做人,是王德信残留在村民脑海里的另一印象;
      那时,聪明的王德信不知从何处学会了帮人炸石开地基的手艺,并借此补贴生活。“他炸十炮,总是少收东家一炮的钱,算是优惠”,王德大笑道。

他中年失明,求死不得

      11年前一个冬日,年轻力壮的哑巴弟弟悄然年至五旬,几个热心的族亲送来寿牌,摆上一桌酒席,为王德信贺寿,这让他开心了好一阵。可他哪里知道,灾难的阴霾正在逼近。
      做寿三个月后的一天,海拔900米的这个小村庄寒气袭人。与王德信家祖屋一墙之隔的邻居计划在新年里盖房,王德信也有了新年的第一单活计。
      就当王德信引爆东家提供的炸药时,悲剧发生了。轰然之间,他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左手手腕与手掌仅一根筋相连。
      原来,粗心的邻居提供的不是炸药,而是土制的黑火药。
      很快,村里人凑钱,将王德信送到宁德地区医院,可医生却无法让他重见光明,也无法再接上他的手掌。
      从此,聋哑的王德信彻底关闭了脑袋上的感受和交流器官,堕入黑暗无声的世界。
      无尽的黑暗和不能言出的痛让他绝望,他曾无数次用锄头猛砸自己的脑袋,但他发现,自己连死的能力都没有了。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那家邻居因害怕赔偿竟举家逃走,至今杳无音信。而相依为命的哥哥,也以养不活弟弟为由,和王德信分灶。
      靠着好心村民不定期的接济,王德信仍常常食不果腹。但他还是会匀出气力,每日焚香祈祷早日将邻居绳之以法。
      没有人知道,兄弟俩在断顿的时候如何果腹,也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究竟生没生过病。
      5年前的一天清晨,王德信的哀嚎传遍村庄的主街,村民跟着他的脚步,却发现哥哥已经僵卧在床上,没了气息。
      人们把哥哥的遗体抬出来,凑钱草草地火化了。平日对王德信多有照顾的族兄说,哥哥临终前的一个月,都是王德信服侍。
      至此,偌大的老屋只剩下王德信孤身一人;至此,在村里的小孩和妇女眼里,那个阴森的老宅里,一个面容恐怖、叫声惊悚的独居“魔鬼”诞生了。

手记:老人王德信的“无感官世界”

      这是第一次有外人探访他的生活,这或许也是他第一次拍照。
      只要我不触碰他的身体,他无论如何不会察觉我的到来,因此,我得以解开这个无感官老人独自生活之谜。
      颠簸4小时,从海拔0米到海拔900米,我在下午四点踏进了这间村民避而远之的破宅。
      因为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此时的王德信正把自己关在屋里熟睡。
      在等待中,他的族兄告诉我,“他眼窝深陷,脸被炸得黑黑的,还常常夜半怪叫,村里的女人小孩都怕他”。闻听如此,我竟对这位将要醒来的老人平添几分恐惧。
      突然,房门吱的一声打开,他走进堂屋,一边摸索,一边叫喊。为了记录他的真实生活,我们有意识地避免和他接触,这场景像极了京剧《三岔口》的摸黑桥段。
      因为日常物件被移动,他认定有人闯入了自己的领地,但却不能判断来意。村里的小孩,常常把溜进这里当做探险,像夺取宝藏一样偷老人藏在房里的香烟。
      灶台上,摆着一罐盐,这是他唯一的调料。不知是哪位好心人送来的一块南瓜,让王德信吃上些甜味。
      仅有的一只手,成了王德信的眼睛,他用手伸进炉膛,确定灶火是否生起,用手伸进锅里,判断水是否烧开,饭是否熟了。
      原以为他的生活简单得只剩下吃和睡,可我错了,我万万想象不到,他居然会种菜。
      他用残肢拎着桶子,在盲杖的帮助下蹒跚出门,摸索到距家门口20多米墙边的一处水龙头。顺藤摸瓜,他找到皮管口,顺利地接满一桶水,又跌跌撞撞走回老宅后院的菜地。
      菜地在距地面4米高的一处高台上,凭着一只手,他攀上自己做的木梯,吃力地爬上高台,顺手抓住他瞎眼后才种下的,作为定位标记的小树。
      浇水的工具,是半个用烟头烫满小洞的可乐瓶。他的手不停触摸着泥土,整块菜地没有一丝杂草。据说,菜籽是他经年累月从别人送给他的蔬菜上摘下来的。
      来来回回,他吃力地提了7桶水,在大功告成之际,他自己对自己比出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那一刻,我为生命的顽强而落泪。
      而当他的手抓住我的那一刹那,他也老泪纵横,11年的无助黑暗里,他一直期望触摸到一双外面世界的手。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颗玩具子弹,大张着无法发出声音的嘴叫嚷着。旁人翻译道,他是想政府帮他讨回个公道,抓住逃跑的那家人。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叫嚷声越来越大,唯有香烟能使他平静。来人塞给他三条香烟,他竟客气得推回一条,这到底还是以前那个会做人的哑巴。
      但是香烟可以缓解孤独,却不能趋避危险,对于这个又聋又哑又瞎又残的他而言,任何一次摔倒都将倒地不起,都可能让他悄悄死去。

求助:他是“不存在”的人

      “理论上说,世界上是不存在我叔叔这个人的,哪一天他死了,世界上连他存在过的记录都没有”,在这个大房子长大的族侄长叹道。
      王德信从未办过身份证,也没有户口,这也就没有社保,没有新农合医疗。
      失明后,村里想了很多办法,终于帮他办理了五保户,每月可领110元。这笔钱由他年近八旬的姐姐带领,换成米和油后,托人带给他。
      平溪乡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即使村里能拿出最原始的会计记录也好,但至今找不到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档案”。
      而唯一可能的办法,是有人能带着他和他的老姐姐前往宁德市做DNA鉴定,并由亲属开具证明材料,但这,也不能保证成功。

人道援助

      在此,本栏目代王德信向亲爱的网友们郑重请求人道援助:
      1、请问是否有熟悉相关法律的网友,知道老人的身份证该怎么办理?
      2、请问是否有养老院能够、愿意收留可怜的老人?(相信换环境后,老人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只是暂时的,只要照看得当,以他的聪明,想必会很快适应。)
      感谢各位网友的鼎力相助,让我们一起祈祷网络的力量能将老人带出深渊。

大闽公益行动

欲帮助老人,请加QQ群:99410415;一切疑问均可向已去过现场的网友提问。

受助人姓名:王德信

受助人证件号:35092419560622001X(2013年11月25日,在亲属与网友的努力下,王德信得到身份证)查看证件原件

受助人地址:福建省寿宁县平溪乡屏峰村途厝巷24号

受助人账号:9060 8200 1010 0100 3391 18 寿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平溪信用社查看账户原件(因银行卡需王德信本人办理,但王德信无能力自理,故代办人只能为其办理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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