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个“疯”孩子

引子

      走进蔡秀宝的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这是29岁的儿子郭聪裕今天第二次尿湿裤子了。这时,昏暗的房子里走出一个短发女子,目光呆滞,她是蔡秀宝的二女儿,叫郭仔早。

      母亲赶紧帮儿子换掉湿裤子,对这位59岁的女人而言,这早已习以为常。最苦的时候,她甚至被自己三个疯孩子轮流殴打……

9岁那年,儿子突然就疯了

      这个家原有5个人,父亲郭焕标,靠捕鱼为生,母亲叫蔡秀宝。他们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今年已29岁。

      这原本应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命运的拐点出现在20年前。

      儿子名唤郭聪裕,1985年生。从小聪明伶俐,上小学时成绩名列前茅。就在9岁那年,突然有一天他拿起砖头嘴里喊着要打爸爸,夫妻俩吓坏了。

      邻居说,9岁那年,他突然就疯了。从那之后,儿子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不正常,小学三年级便退学,一直躲在屋子里,害怕见到生人。

      不久,他开始口齿不清,吃喝拉撒全要母亲的帮忙,还时常站不稳,摔得头破血流。手指也慢慢弯曲变形,无法完全伸直,拿东西十分困难。

      儿子变成这般模样,家里又没有钱能让他去精神病院,这让父亲郭焕标陷入深深的绝望。

      就在十几年前的一天,郭焕标以外出打工为由,离开了这个家,将这个沉重的包袱丢给了母亲蔡秀宝。

      蔡秀宝没有多说什么,村里人说,她太憨了。少了家里的顶梁柱,蔡秀宝和两个女儿一起照顾着患上精神病的郭聪裕,勉强撑起这个不完整的家。

      然而,命运之神并没有放过这个家庭,厄运又降临到了蔡秀宝的大女儿身上。

大女儿疯了,脚上长满了虫子

      大女儿叫郭仔免,十几年前嫁给了同村的一个三轮车夫,丈夫勤劳拉客,日子过得还算殷实。

      1997年的一天,丈夫像往常一样出去拉客,不料被一群醉驾的人开车撞倒,抢救无效身亡,抛下郭仔免一个人。

      晴天霹雳让郭仔免精神失常,婆家将她退了回来。回到娘家的郭仔免终日呆滞地用棉被裹身,坐在家门口的一张竹床上,时而哭泣,全然不语,大小便都在床上。

      祸不单行,本就为疯儿子忙得不可开交的蔡秀宝意识到,大女儿也“病”了。由于长期蹲着没有活动,郭仔免的脚上长满了冻疮,有的部位甚至腐烂,还长满了虫子。

      无助的母亲看着女儿和儿子,只能默默把眼泪往肚里咽。

      好在她还有个二女儿。二女儿踏实能干,在一家服装厂里打工赚钱,帮母亲分担家务,照顾姐姐和弟弟,母女俩就这样维持着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家。

      此时,父亲郭焕彪正在异乡流浪。邻居说,郭焕彪曾经回来过几次,没待上几天就又走了。

      他跟邻居说,自己在外面给别人算命看风水,没赚到什么钱,还得再出去。可是他一定没有算到,命运已经将厄运之手伸向他的二女儿,郭仔早。

二女儿也疯了,拿到东西就打人

      16年前,辛勤能干的郭仔早和一个在泉州打工的外地男子结婚,男子入赘到家,不久后郭仔早就怀上了孩子。

      然而,入赘进来的丈夫渐渐发现了这个家庭的异常,这个家居然有两个“奇怪”的人。终于,趁孩子还没生,丈夫偷偷跑了。

      郭仔早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不愿说话,脾气变得十分暴躁,随便拿到东西就会打人,母亲常常被打伤。

      但令蔡秀宝欣慰的是,女儿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她担心孩子跟妈妈一块生活会受到影响,便托付给亲戚家照顾,如今这个男孩已经14岁了。

      “正常”时候的郭仔早,还是能够帮母亲分担点家务,烧柴火做饭,还能照顾弟弟,常给弟弟洗脚。但是需要天天吃药,否则夜里就会睡不着觉,整夜醒着,脾气暴起来更是不可收拾。

她总是痴痴地笑着,村民说她憨

      蔡秀宝万万没想到,原本聪明健康的三个孩子在命运的捉弄下竟都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是命运的诅咒吗?

      她总是痴痴地笑着,麻利地照顾着子女的吃喝拉撒,村民们说她太憨,可是谁又真的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十几年前丈夫离家出走,蔡秀宝便独自照顾起了这三个可怜的孩子。

      没有收入来源,三个人靠着每个月600块的低保过活,她只能到山上去挖些野菜或者地瓜来给孩子们吃。

      石狮离海近,她还常常到海边捡海鲜去卖,赚点微薄的生活费,同时也能给孩子们的食物里加点荤腥。

      村里人看一家子可怜,就让蔡秀宝给他们干零工,除了工钱,村民经常会送些生活用品给她。有些村民家里富足些,就多给些钱,但蔡秀宝从来不肯多要。

      照顾三个患有精神病的孩子是件心力交瘁的事情,特别是子女同时发病的时候,姐弟三个会莫名打起来,无辜的母亲常会被三个子女围攻,

      3年前,在外漂泊多年的丈夫郭焕标终于回到这个家了,蔡秀宝似乎看到了希望,然而命运之手再次玩弄了这个家庭。

丈夫回时,已患绝症

      2011年6月,郭焕标感到身体不适,回到家里。原来,他已经患上了食道癌。卧床不起,只能是蔡秀宝来照顾。

      当年丈夫的决绝曾让蔡秀宝一度失去生活的信心,然而面对身患绝症的丈夫,她却也无力责怪什么,只是原本就不堪的家庭,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万般无奈之下,蔡秀宝只能和大女儿的婆家商量,婆家出钱将女儿送到了石狮的一家养老院里。

      而就在去年2月份,丈夫郭焕标在病床上撒手西去,这一去,就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蔡秀宝和二女儿及儿子继续艰难地过活着。

      蔡秀宝还是经常憨憨地笑着,她已年近花甲,也许早已知了这大半辈子的天命,现在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到悲观与绝望。

      不知在多久后,当她再也洗不动儿子尿湿的裤子时,这一双儿女是否会自生自灭?她希望,能有发善心的精神病院将儿女治好。(文/谢渊泉)

大闽公益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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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 王龙志 文字: 谢渊泉 栏目投稿及征集线索邮箱:2192563276@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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