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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的妈妈是坏人

          第一次见到鲁芳时,她背靠墙壁坐在这间老木屋的狭小过道里,瘦弱的身体不受控地抖动着,脑袋时不时地抽打着背后的墙壁。老木房深处传来的“砰砰”声着实惊吓到了我。  

    “妈妈是坏人,我讨厌妈妈”

          26岁的鲁芳身高不足1.5米,僵硬地蜷缩在身前的双手双脚让她显得更加矮小。12岁那年,鲁芳在母亲的湖南老家因发高烧患上脑瘫,此后便失去了行动能力。她试图举起垂下的双手,回应她的只有身子不自觉的抖动。

          “妈妈是坏人,我讨厌妈妈。”当人们问起赖鲁芳的母亲时,她都会抽动全身每一寸筋骨,用尽全力地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

          父亲去世,母亲出走,赖鲁芳和87岁的奶奶、91岁的爷爷住在租来的破房子里,勉强度日。赖爷爷曾是一名抗日战争老兵,年轻时高大壮硕的他,而今,有时已认不出自己的女儿们。

    母亲出走 抛弃一家老小

          鲁芳3岁那年,和父亲感情向来不错的的母亲,突然偷偷带着她和刚出生不久的弟弟跑回湖南老家,逃离了那个父亲住了一辈子的偏僻小山村——金沙村。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都无从知晓。

          9年后,从未与鲁芳父亲主动联系的母亲,主动拨通了丈夫的电话,说她和鲁芳正在金沙村村口。正在晋江打工的鲁芳爸爸接到电话后既紧张又开心,以为多年未联系的妻子终于带着孩子回来了,急忙通知住在村里的大哥到村口接回母女俩。大哥匆忙赶到,但出现在他眼前的,却只有身体已经变形、无力瘫坐在地上的鲁芳。

          接到鲁芳后,原本就不富裕的赖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一起凑了点钱,送她去县城看病,医生的诊断打破了最后的希望——这病是治不好了。鲁芳回到老家,和爷爷奶奶住在破旧潮湿的老房子里,爸爸则继续在外打工养家。

          今年,鲁芳的身体退化得更厉害了,之前她还能勉强自己吃饭,现在一日三餐都得靠奶奶喂,完全失去了自理能力。祸不单行,去年鲁芳的爸爸因劳累过度,罹患肝癌去世,家里的经济支柱就此崩塌。

    抗战老兵抚养脑瘫孙女

          鲁芳的爷爷赖洪今年91岁,74年前,他曾和万千青年在抗日的战场上厮杀日寇,头上、脚上至今还有被炸弹、子弹击伤的痕迹。当年高大壮硕的他,经不住岁月的磨砺,腿脚渐渐萎缩。87岁的奶奶,每天除了照顾鲁芳的吃喝拉撒,还要照顾身体日渐虚弱的鲁芳爷爷。全家人的经济收入只有镇里给奶奶的70多元补贴,和老兵志愿者给爷爷的500元补贴。

          现在,鲁芳和爷爷奶奶挤在祖祠旁边的一间老木屋里,四周的墙壁铺满了塑料编织布,遮盖着不断掉落的壁灰和斑驳的裂痕。卧室里光线昏暗,几块木板简简单单地铺成了两张床。前几年,他们原本住的老房子被山洪压塌了一角,直到前年,在老兵志愿者的帮助下,他们才搬到了山坡底下的这个老屋子里,不用再担心受怕于房子随时可能倒塌。

    今后生活成问题 亲戚欲找福利院

          “说句不好听的,她奶奶在的时候还能喂她一口饭吃,她爷爷奶奶走了可怎么办?”鲁芳的姑姑说起鲁芳今后的日子,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鲁芳的姑姑家里经济状况都不太好,“我们是她的姑姑,照顾她半年不是问题,但是也不能照顾她一辈子,每天喂饭,还带她上厕所,我们真的没法做到像她奶奶这么好。”小姑姑看着坐在角落里不停抖动的鲁芳,也忍不住掉下泪来。

          “我们真的很希望找到鲁芳的妈妈,这毕竟是她的亲骨肉,人不能这么不负责,自己生下来的孩子怎么能这么狠心就不管了呢?”据姑姑回忆,她最后一次和鲁芳的妈妈联系是在2004年。之后鲁芳的妈妈换了号码,从此杳无音讯。如果找不到鲁芳的妈妈,她们希望能找到愿意收留鲁芳的福利院。

          鲁芳坐在角落的竹椅上静静地听着,阴影重重地打在她的身上。她低着头,盯着斜下方的地板。从12岁到26岁,她在幽暗的角落里长时间地坐着,一天又一天地坐着,似乎她就是从这幽暗里生长出来的。时间在阴影的变化里悄然爬动,但一到她身上仿佛就静止了。她是否考虑过以后的生活呢?鲁芳试图讲话,但是她的身子又开始不自觉地抽动起来。从12岁到26岁,她从来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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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作者:周佳霓 蓝宝兰 实习生王嘉祺  栏目投稿及征集线索 邮箱:2192563276@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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