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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玻璃屋里的人

      卢香莲,87岁,生活在龙岩市新罗区苏坂镇西楼村一个五六十年代修建的房子里。她的梦想与其他中国人一样——房子。或许更简单,她想要的仅仅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屋檐。事实上,这个小小的梦想,对她来说,仍可望而不可及。

      为了这个梦想,卢奶奶和老伴曾每天清晨五点钟起床工作。

      60年来卢奶奶收养养子陈志金,养女卢丹凤。收养养子养女给当时这个贫穷家庭带来不少欢乐。一家人都盼望着志金能好好上学,出人头地。然而快乐和幸福都是那么短暂。1964年一天,老伴查出精神病,变得有暴力倾向的他四处打人砸东西,打破了这个小家平静的生活。

      新房子,还是那么遥远。

    精神病爷爷逝世 家中负债累累

      2003年,爷爷过世后,把卢奶奶和养子养女留在世上。这时,家里早已欠下10万元巨债。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压在奶奶的身上。

      卢奶奶突然间衰老。如今的她背有些驼,走起路来很慢,肩头积了层白花花头屑,连续几天穿着皱巴巴深蓝色西装。她上了年纪,经检查患上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已无法承担起一家人重担。

      为了能早点还清父亲生前留下的债务,经亲戚介绍,志金在一家水泥厂找到份工作。自此,家里家外,志金一肩独挑。他赚的钱都用在还爷爷债上和供小妹读书上。

      他们摇摇欲坠的"家"在厂附近,只有广袤的田野与远处的村庄与其遥遥相望。

      那根本算不上是一个家,土坯房墙体已有一半倒塌,多处裂缝并倾斜度太大。房顶还是镂空的,一下雨院内到处是烂泥地。房子八年前已鉴定为危房,现仅靠一根直径约10厘米木棍支撑。房子因为年久失修,人在院内转个身都得小心翼翼。

      更糟糕的是,院内电线随意悬挂着,曾多次老化短路发生火灾;院内没有隐秘的浴室,晚上关上门直接用水管露天冲澡;环顾四周,从摆设上来看,这里应该是客厅,但除了几张破旧不堪的塑料椅子之外,就没家具了,更别说电视机等电器。

      到了做饭时间,屋内用砖块架着一口锅,老奶奶爬上大树捡柴、地里摘些菜做饭烧菜吃。卢奶奶说,"加上一年5000元低保,刚够一家3口的生活费。"平时为了省钱,他们很少买肉。

    女婿抛妻弃女 不幸接踵而至

      一开始,这个最不起眼的小家庭也没打算告诉别人,他们究竟为什么情愿过着如此窘迫的生活。

      养女小凤慢慢长大,一个男人的闯入,再次打破一家四口过着的艰苦而平静生活。来自云南的陈某主动追求小凤,不久小凤怀孕,经医院检查所怀的是女婴。孙女降生了。

      她的到来,并没给全家带来应有的快乐和幸福。陈某不但不关心坐月子的小凤,甚至也从不亲近女儿。没过多久,陈某就只身一人跑回老家,再也没有回来。小凤深深陷入了对丈夫的绝望。

      可是,这并没有让一家人放弃生活,反而让他们更加坦然面对磨难,毅然坚持抚养孩子。每个上学的日子,志金都要背着陈绮,走过这条近2公里的山路到对面的幼儿园。身患关节炎的他,常不小心在山路上跌倒,每次他都会尽全力护住背上的小绮,不让她受伤。

      生活一直用苦难考验这个家庭。2014年,小凤被查出肿瘤。得知这消息时,小凤坐在床边,没有言语,里头混杂着人畜屎粪尿味。志金带着小凤四处奔波求治,她的病终于开始有些缓解。他还来不及松口气。

      新房子是什么样?

    奶奶弱肩无依 渴盼有个新居

      很长时间后,这家人守护的那个小心翼翼的梦想才为人所知。

      志金工作的工厂倒闭,已6岁的孙女因没有户口,不能入读小学。小凤不知道怎么安慰,拿起她唯一的玩具——路边的野花逗她开心。

      志金已61岁,身体大不如从前,同时照顾患病的母亲和小妹、打理家里仅有的3分地,已让他力不从心。房子因年久失修,下雨时一家四口挤在不到四平米的屋子里。志金现在每天都在为新住处发愁。

      如今,当孙女被问起房子是什么模样的时候,这个长头发的女孩垂下了头,用画笔草草画出了房子的样子。在她面前提起爸爸时,她就会发怒:我恨爸爸!在她幼小的心灵中,爸爸变成了坏人。

      此时,常年卧病在床的养女目光涣散地坐在潮湿的屋内,最里头是一张宽约1米的破烂木床。尽管时至盛夏,床上仍铺满了很多烂衣服。

      在这个特殊家庭里,卢奶奶是唯一精神支柱。她道出了一家人的心愿:建一栋新房。

      事实上,这个家庭很少会在生活中提到"梦想"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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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作者:文/郑倩 图/吴杰  栏目投稿及征集线索 邮箱:2192563276@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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