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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运记忆:从亚运村 到亚运城

2010年11月12日09:52东方早报张婧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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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运记忆:从亚运村 到亚运城

当年北京亚运村附近的广告牌。

亚运记忆:从亚运村 到亚运城

两个时代地标亲历者讲述微妙转变的亚运态度 两套规划方案映衬进步中的城市诉求

中国代表团

北京:中国派出636名运动员,参加全部27个大项和2个表演项目的比赛。

广州:中国派出977名运动员、参加除卡巴迪项目之外的所有41个大项的比赛。

场馆

北京: 除了改建工人体育场、首都体育馆之外,亚运会的主体场馆都是新建,这也说明此前北京体育场馆的标准还远远没有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广州: 广州亚运会共有53个比赛场馆和19个训练场馆,但新建场馆只有12个。

志愿者

北京:注册20万人,实际服务超过40万人。

当时的志愿者被称做“义务服务人员”,北京亚运会期间,亚组委和共青团北京市委组织的在册“义务服务人员”达20万人,实际服务亚运会的“义务服务人员”超过40万人。

广州:招募59万人

据亚组委志愿者部介绍,广州亚运会、亚残运会招募志愿者约59万人,其中亚运会赛会志愿者6万名,亚残运会赛会志愿者2.5万名,城市志愿者50万名。

比赛规模

北京: 来自亚奥理事会的37个国家和地区参赛。除伊拉克和约旦外,所有亚洲奥林匹克理事会(OCA)成员国全部参加。一共6578人参加了这届亚运会。

广州: 广州亚运会将设42项比赛项目,其中28项奥运比赛项目,14项非奥运项目,是亚运会历史上比赛项目最多的一届。比赛设464个竞赛小项,金牌总数达到473块。据初步统计,今年将有45个国家和地区的12000多名运动员参加比赛,创历届亚运会之最。

10月底,一场秋雨浇凉了北京城。

“今年,北京的冬天来得有点早,一下子就冷了。”76岁的地质学家易善锋已经套上了棉衣,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你穿得不多,怕不怕冷,愿不愿意跟我去走走,看看那块地方。”20年前,北京亚运会开幕前夕,为了解决交通拥堵,北土城路和中轴路的交叉处建了一个环岛,这就是易善锋提到的“那块地方”。亚运会的吉祥物是熊猫盼盼,环岛立起熊猫雕塑,成为亚运村的标志性纪念物,取名“熊猫环岛”。北京申奥成功以后,为了给地铁10号线让路,熊猫环岛被拆掉。“就是那儿。”易善锋指着一个普通的十字路口。

每天遛弯走到这里,易善锋都会想起熊猫环岛,那曾经代表着中国人的体育梦想。事实上,这座经过奥运盛会洗礼过的北京城,如今除了从亚运村看到的熊猫盼盼标志外,你很难再找到更多20年前的亚运痕迹。尽管如此,易善锋说对那个时代、那场盛会的怀念永远不会消失。

作为北京亚运会的亲历者,新华社高级记者杨明理解这种怀念,“当时亚运来到北京,老百姓的感情不亚于2008年奥运来到中国。北京亚运会处在特殊的时代背景下,在中国体育史上成为一届无法复制的经典。大家就感觉到体育是凝聚民族自尊心,凝聚名气,对金牌、运动成绩渴求,急于得到外界的认可,希望通过亚运这个窗口让西方觉得中国很强大,中国人的日子过得很幸福。体育上的成就实际上就显示了中国的实力,体育不只是体育,很多因素都复合在体育上。”

20年后,亚运又一次来到中国。显然,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这已经算不上什么特殊的历史时点。半个月前,与一位北京出租车司机闲聊,他问,“听说这次亚运会是在广州举行,是2010年还是2011年?”就像杨明所说,从1990到2010年,亚运在中国从北至南,亚运没有改变,改变的是中国和中国人的心态。

从举国之力到地方独支

1987年,广州姑娘尹捷考上北京广播学院,初到北京,她有些不习惯,“那个时候的广州生活已经很便利,很多东西都不需要用票了。但在北京,粮票、糖票,连买擦手纸都得用票。而且一个月你只能买一卷纸。”20年前,在北广读书的尹捷是北京亚运会的一名志愿者,20年后,作为广州形象大使,她已经成为运动员村新闻发言人。

1980年代的北京,是一片片特色浓厚的老城区,到处都是胡同和四合院,除了长安街一带便没有多少条大路。那个时候,北京的二环相对繁荣,到了三环已经开始冷清,四环则是完全的郊区。“我住北京郊区,北土城外边。”自从1960年代,随单位搬到亚运村地区(当时属于大屯乡),易善锋对所有人都这么说。宿舍在祁家豁子一个没名字的院里,周围是庄稼地。

从1986年开始,易善锋发现他的家发生了变化。那一年,北京开始建设亚运村及其各项配套工程,在城北大屯乡境内的农田和荒地,新建、改扩建33个比赛场馆及运动员村。历时4年、投资20多亿元,这是北京继1950年代兴建人民大会堂等“十大建筑”以来的又一次大规模建设。也是北京第一次为了一场体育盛会而建造一个专门区域,亚运村周边的配套设施也随之完善。

当然,那个时候北京还谈不到现代化,亚运村附近没有餐馆,只有家肉饼店;没有娱乐,卡拉OK一年后才传入中国,甚至连游戏机也找不到,“那个时候,你完全不用担心北京堵车的问题,整个城市都很空,一路畅通。因为全北京没有一辆私人汽车,公车都不多,大家去工体看球,大多还是骑自行车,有摩托车的就算是有钱人。”杨明从国外留学回国,带了几万美元,存进银行,每年的利息有两千块人民币,他觉得自己可以吃利息不用干活了,那个时候大家的工资大概是每个月一百来块钱。“我从加拿大买回来的286台式电脑,是新华社里最先进的。国内媒体还在用打字机写稿,很多时候还是手写,然后传真。”

但是,全国人民对北京亚运会的热情空前高涨,“全国人民都是东道主!”“人人关心亚运,人人为亚运出力”“亚运为国争荣誉,我为亚运添光彩!”这样的口号响彻了神州大地。赛后统计,有一亿多人次向亚运会捐献了资金和物资,集资总额达到了7亿元。

20年后,广州承办亚运会,虽然投入费用更多,但今日的广州不同昔日的北京,不再为资金所困扰。依靠改革开放30多年来积攒起来的雄厚实力,广州无须民众捐款也足以承办一届亚运会。尹捷说:“上次亚运会在首都举行,举国之力,这次广州亚运会也是国家很重要的工作,但主要是广东省广州市承办起来,这也是国家的进步,以前是举国力量做好一件事情,现在同样的事情,以地方力量为主就可以做得比较好,说明国家实力的增强。”

村里城里

同现在流行的户型比较,已20年的亚运村汇园公寓两室一厅房子,格局一点都不老。客厅很大,窗户也很大,通往阳台的,是落地的玻璃门。唯一显示出上世纪90年代初风格的,是从地到天贴满白瓷砖的厨房和厕所,像两个大型的浴缸。用住户的话说,那时候的装修,审美就这样,比较土。现在看上去已落伍的亚运村高楼是当时的“神迹”,邓小平特地坐车到亚运村去看一看,他自豪地说,“我看中国的月亮也比外国的圆。”

现在汇园公寓的外表已经灰蒙蒙,汇园酒店公寓的销售和租赁广告牌就立在小区大门口,蓝底白字,十分显眼,它的对面是亚运会吉祥物熊猫盼盼,相比之下,破旧了许多。据了解,因为物业费高,楼里租房办公居多,门口整天堵车,这里很难卖出好价钱。当然,这里过去也辉煌过。二十年前,中国没有进行房改,享受福利分房的老百姓基本上还没有商品房的概念。当时北京唯一的商品房在方庄,每平方米高的近两千元,低的也有七八百元,号称天价房,只有名流和大款才消费得起。北京亚运会后,亚运会工程建设总指挥部变成了北辰集团,打出“亚运生活区”概念,将一些比较好的运动员公寓包装成国际公寓外销,每平方米七千块。“那个时候,对北京老百姓来说,这是天价,攒了一辈子也不一定够买个厕所。”北京亚运会期间,林国强是亚运村分中心的负责人,对这里十分熟悉。

和历届亚运会不同,广州亚运会创造性地打造了“亚运城”,占地2.73平方公里,相当于4个北京奥运村。建成后的亚运城将可以容纳100万人口。“亚运城最大的特色是town而非village。”亚运城的规划设计师李鹏告诉记者,之所以称之为“城”,还有一个小故事,“其实,开始也叫亚运村,里面又分为媒体village、技术官员village、运动员village,后来向亚奥理事会汇报的时候,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村里还会有这么多村,这在以前是没有的,后来改名叫town。”

亚运城走了配套先行路线。当中的一些赛时配套设施也将在赛后转变功能继续使用,比如主媒体中心,赛后将会改建成一个大型的购物中心,赛时作为志愿者居住宿舍和运动员体能恢复训练中心使用的亚运城中学,赛后成为亚运城的配套中学,将建示范性高中和标准化初中各一所;包括沙滩排球场在内的亚运公园将予以保留,为社区提供室外活动空间;赛时物流中心将改建为拥有500个床位的三甲医院;亚运安保码头赛后将改建为游艇码头……“充分考虑赛时和赛后两方面需求的结合,包括交通设施,这不是一次性消费,是为城市的发展和路网的对接,为未来城市的扩展作考虑。”李鹏告诉记者,因为是全市场化运作,这些赛时用作场馆、宿舍的设施,几乎不用多大改动,赛后都可以立即转为民用。“在建筑节能上,国家的住宿规范为50%,亚运城则达到65%。”

在广州的地铁站中,随处可见这样的广告,“亚运城,现在就是未来。”2009年12月22日,由富力、碧桂园、雅居乐组成的“民企”联合体以黑马的姿态,击败了由万科、保利、中海组成的“国企”联合体以及中信地产,以255亿元夺得“全国地王”广州亚运城项目。事后,“民企”联合体发布公告,宣布将以33%、33%及34%的股权比例成立项目公司开发亚运城。随后,世茂房地产与中信房地产加入。今年9月26日,广州亚运城开始销售。根据开发商的统计,亚运城销售前两天就卖出了2300套房子。如果这个数据没水分,这是有史以来广州开盘前两天销售最多的单个项目。据悉,从9月26日开盘以来,亚运城累计销售4000多套。而广州市房地产交易官方网站阳光家缘的数据显示,截至9日,亚运城签约数量为3432套,剩余房源为4647套。

志愿者“被动”的记忆

“那个时候我在北京读书,完全是被动参加做志愿者,当时北京亚运会在进行,但是没有现在这么多渠道可以加入进去,后来学校组织志愿者,把我们安排去为亚运服务。那个时候,没有志愿者这个称呼,各种说法都有:到亚运会帮忙的,到亚运会实习的,到亚运会干活的,我还以为自己是实习。那完全是组织行为,学校出面组织命令的形式。”北京亚运会期间,尹捷在梅地亚中心,接待亚洲广播联盟采访亚运会的记者,她的工作是为这些记者做一些外语翻译工作、打印成绩单。“当时没有称呼没有口号,没有服装,没有人管你,交通、吃饭,都是自己搞定,那个时候我还是住在学校,每天坐公交往返。培训也没有,中央台的一些老师,带实习生那样教你,但是关于整个亚运、什么是亚运会,亚运会该怎么服务,没有人告诉你。”

张清,广州亚运会组委会特聘专家,曾在北京亚运期间担任国家体委国际司一处处长的他,亲眼见证了志愿者制度在中国的起步,“北京亚运还没有志愿者一说,都叫‘义务服务人员’。那是志愿服务在中国的首次‘练兵’。”当时在册的“义务服务人员”达20万人,实际参与服务的则超过40万人。“北京亚运会的志愿者都不是从社会上征集,清一色的学生,不像国际上,经常看到老头老太太。那个时候,志愿者也挺愁人的,你问任何一点小事,都是给你说要找科长、主任,一件事情反馈回来,比赛都快结束了。谁也做不了主,带有明显的计划经济时代政府工作的痕迹,任何事情要请示领导。”杨明说道。

广州是中国志愿服务事业起步最早、规模最大的城市之一。目前,广州注册志愿者接近70万人,已超过市区人口的10%。“北京亚运会的时候动用了很多组织的力量,有些说不上自不自愿,没有个人考虑,也不管分配工作合不合适,家里个人条件行不行,基本上没有让你考虑的余地。这次很人性化,自愿报名,相应选择跟自己兴趣爱好点更对接的岗位,选择性更多元化,而且包括各行各业,有个体、外企白领、老人家、学生。”

事实上,20年前,不仅是志愿者,很多事情都很业余。就像尼克松1972年访华时一样,全北京的平房都要刷成红绿油漆;亚运村分中心的沙发都是临时拼凑的,款式大小都不一样;国际会议中心玻璃擦得一尘不染,但是却没有贴上小心玻璃的提示牌子,提醒大家走路注意,结果一位记者工作完之后没有注意,大踏走过去,不仅磕掉了门牙,还处于半休克状态,被送到中日友好医院。尹捷说:“那个时候我们国家经济发展有一定的积累,希望借洲际运动会的机会向外界展示、介绍,但是比较着急,毕竟中国第一次举办大型赛事,有热情,但是缺少章法,大家出发点都没有问题,工作起来经验比较生疏、青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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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wymav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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